領導人的策略必修課
策略,是企業存在的意義。領導人必須自問: 如果今天世界上沒有你這家企業,會造成任何差別嗎? 然而,今天的獨特競爭優勢,不可能永遠固定不變。 因此,執行長必須靈活管理策略,才能為公司定位,並決定未來的路。
今日策略的定義不僅和過去不同,也不是大家原本想像策略可能變成的樣子。過去25年來,大家都把策略當作是要靠分析來解決的問題,是用左腦思考的事情。如此的認知,加上策略決策事關重大,因而形成策略專家大行其道的世代,他們大多是企管碩士和策略顧問,滿腦的策略架構和技巧,急著幫經理人分析產業,為公司定位,以獲取策略上的優勢。這種思考策略的方式,好處確實很多。我們現在就很清楚:企業在所處產業中能不能獲利,市場力量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,而企業和競爭對手的差異化同樣重要。這方面的演進,大部分是把經濟學融入策略研究的成果。經濟學和策略的結合,為策略增加了必要的理論和實證基礎,變得更為嚴謹、充實。但為了這些好處,也必須付出代價。原本可能是好事,卻發展出意外的結果。其中最顯著的,是策略因而局限成為競爭賽局的規畫,偏離了公司的大目標;執行長原本該負起策略看管與仲裁的獨特責任,卻因而失焦;此外,過分強調創造持久的競爭優勢,又使大家忽略了策略應作為是指引公司長期發展有力工具的功能。為了矯正缺失,必須以新方式思考策略。也就是說,要認清企業競爭變化多端的本質,因而需要領導人持續不間斷的關注,才能因應這場變局。策略不只是一個點子五十年前,策略是管理學院一般管理課程的一部分。不論學術界或實務界,都認為策略規畫是執行長最重要的任務。執行長必須負責設定公司未來發展方向,並監督發展過程。這個重責大任包含策略的制定和執行,必須同時兼顧思考和行動。雖然當時策略規畫包含的範圍很廣,卻不夠嚴謹。企業普遍使用的SWOT模式,由經理人評估公司在所處的產業環境中,內部的優點和缺點、外部的機會和威脅;但評估的工具卻相當貧乏。接下來幾十年,策略大有進展,不僅改善了所用的工具,進而衍生出和策略相關的整個新產業。企業內產生了規畫企業發展的部門,引進正式的制度和標準來進行策略分析。企管顧問公司也提出他們研發的架構。像波士頓管理顧問集團(Boston Consulting Group)發展出頗具影響力的「成長占有率矩陣」(growth-share matrix)、麥肯錫顧問公司(McKinsey)提出「7-S模型」(7-S framework)等。之後,學界跟著加入,運用經濟分析的方法,解決策略和競爭的問題。在這個策略理論快速進展的時代,大家競相提出各種策略工具,過程中卻有所遺漏。策略理論的深度日益充實,但廣度和高度卻不然。大家只注意到策略的形成,卻忽略了怎麼執行;只著重在開始時得到好點子,卻忘了策略是要去持續執行的。策略的教學也遵循這種模式。在許多頂尖的商學院,由專家組成的策略小組,已經取代一般管理科系教授。他們探究與競爭優勢相關的經濟理論,卻忽略了在策略形成和執行過程中,領導者扮演的獨特角色。最近,我們請某所知名商學院的策略小組領導人,形容他們系上教授的共同特色是什麼,他回答:「我們是一群對商業很感興趣的經濟學家。」這個回答真是誠實,而且一針見血!我們客觀地說,這樣的研究方法讓策略有得有失。就分析的精確度來說,這樣的發展,的確讓策略學門向前躍進一大步;但就組織層面來看,卻不是這麼一回事。我們只是把策略看成一個計畫或點子,其實,策略應該是一家公司日常運作的方式。策略不僅可以根據外在環境來定位企業,也可以決定企業未來要成為什麼樣子。執行長假如每天審視公司策略,不僅更有機會在競爭態勢中勝出,也會是他塑造公司的最好機會。策略到底是什麼?哈佛商學院講師希墨爾.提勒斯(Seymour Tilles)在1963年7月號《哈佛商業評論》(Harvard Business Review)寫了〈如何評估企業策略?〉(How to Evaluate Corporate Strategy ?)一文,提出了執行長應該回答的所有問題,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:你希望公司變成什麼樣子?他的說明如下:假如你問年輕人,四十歲以前想要完成什麼事,通常會得到兩類極端不同的答案。絕大部分的人會回答他們想要擁有什麼,尤其是企管研究生更會這麼回答。然而,也有些人回答他們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;他們才真正清楚自己會往哪裡走。對企業來說,也是一樣。絕大多數企業即使對未來有些許的思考,也多半著眼於財務面。企業做好財務規畫並沒有錯,大部分的公司都應該在這方面多費一些心思。但進行財務規畫和思考你想要公司成為怎樣的企業,是兩碼事,不能混為一談。否則就犯了一個根本的謬誤,好像說:「我希望自己四十歲時非常富有!」這樣的回答,背後還有許多重要的問題有待澄清,像是在哪一方面很富有?或是做什麼事才會變富有?當我們努力將策略變成一門科學時,卻忽略這個基本的問題。我們應該重新審視這個問題。亞當.布蘭登伯格(Adam Brandenburger)和貝利.奈爾巴夫(Barry Nalebuff)在1996年合著的《競合策略》(Co-opetition)一書中,有個頗為類似的觀點。他們指出,企業要主張自己有價值,先要創造價值。要達到這個目標,企業必須推出消費者想要的新事物;這些新事物和別家企業的產品不同,或是比別家產品更好。布蘭登伯格和奈爾巴夫強調這個觀點的重要性,他們要經理人思考:這個世界有沒有我們這家公司,會有什麼不同嗎?如果我們公司消失的話,世界會有什麼損失?如果真有差異,這差異就是公司獨特的附加價值。提勒斯大可把這一點描述成企業的目的,也就是企業存在的意義(raison d'etre)。要求一家公司目的要清楚,聽起來很形而上,其實卻是相當務實的問題。公司端出什麼菜色?哈佛商學院專為高階主管設計的「企業所有人/總裁管理課程」中,在策略這部分,說到企業應創造附加價值的觀念,是企業做每件事的核心。在這套課程初期,會要求高階主管回答下列問題:■ 假如公司關門了,會影響到誰?為什麼?■ 哪些顧客會最懷念你們公司,為什麼?■ 要多久才會有另一家公司遞補這個空缺?我們在課堂上提出這些問題時,幾分鐘前還熱鬧滾滾的教室,總是立刻安靜下來。不是因為這些問題太複雜,而是因為它們非常基本,卻又非常難答。長久以來,經理人都習慣以他們所處產業和生產的產品,來描述自己的公司。現在,他們發現說不出自己的公司到底有何獨特之處。對這些領導人來說,難處並不在於要找出既有的目的,而是要去構思出公司存在的目的。這個問題不但對大型多國籍企業很重要,對企業所有人自己領導的一般企業同樣重要。現在,私募基金公司方興未艾,企業在全球開拓供應鏈,對這些組織複雜的企業體來說,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清楚的目的,了解為什麼自家公司的存在對世界很重要。某公司的董事長直指問題核心,「本公司到底能端出什麼菜色上桌?」他提出同樣的挑戰。IBM執行長山姆.帕米沙諾(Sam Palmisano)很了解這種省思的重要性。2003年,他主持一個長達72小時的線上「價值論壇」(Values Jam)。論壇中,要求IBM近32萬名員工思考這些問題:假如我們公司今晚消失了,明天世界會有什麼不同?我們公司做了什麼對世界有特殊貢獻的事?(見〈在生意大好時領導變革:專訪山姆.帕米沙諾〉〔“Leading Change When Business Is Good: An Interview with Samuel J. Palmisano,” HBR, December 2004〕一文)。以我的經驗來看,很少領導人從這個層次來思考策略。「目的」應是企業策略核心,是指引企業各部門前進的方向,從企業總部到裝貨碼頭都不例外;目的也界定必須完成的工作。《哈佛商業評論》在1997年專訪英國石油(BP)當時的執行長約翰.布朗(John Browne),他這麼說:「企業需要有個清楚的目的,假如目的不是很清晰,同仁就不了解哪些知識重要,也不知道自己必須學會什麼才能改善績效……我們所說的『目的』是什麼呢?就是『我們是誰?』『是什麼讓我們與眾不同?』目的讓我們弄清楚,我們公司追求的是什麼,以及為了追求這個目的,我們願意或不願意做什麼。」(見〈釋放學習的力量〉〔“Unleashing the Power of Learning: An Interview with British Petroleum's John Browne,” HBR, September 1997〕)目的陳述愈是清楚明瞭,愈容易讓人抓到精髓,也愈能真實反映公司的特點。世界上最會創新的電腦動畫公司皮克斯(Pixar)說,他們的目的是「結合專業科技和世界級的創意人才,創造電腦動畫電影,以令人難忘的角色,和感人肺腑的故事,吸引各年齡層的觀眾。」他們所製作的動畫電影中沒有只給大人看的電影,而且有許多創新突破的嘗試。而大家都能體會宜家家居(IKEA)的企業目的,是要提供顧客「各式各樣設計精良、功能優異的家居用品,並且價格低到讓許多人都買得起。」假如將策略比作輪子,企業目的就是輪子的中心,協調各部門,讓公司成為運作順暢的一個整體。如果大家都了解公司的目的,那麼目的既能約束行動,也能指引同仁作為。就像麥可.波特(Michael Porter)說的:「有效的策略不僅說明一家公司會做什麼,也會暗示公司不做什麼。」打造動人的企業目的,就像一個人在探索心靈一樣,需要仔細的分析,用左腦思考,也就是這個世代的企管碩士殫精竭慮想要學習的。然而,右腦的活動也同樣重要,這是經理人普遍訓練不足的地方。當許多事情不能單靠分析來解決時,創意和洞見就是下判斷時的關鍵能力。企業以其目的來驅動策略,將策略清楚思考、說明、推動,以發揮功效,並不容易。從目的最深層的意義來看,這是萬物之靈才會做的事。企業要保持各方面均衡發展,又要向前邁進,更是困難。即使有些執行長能力卓越,又熱愛工作,最後還是做不好。他們留下的教訓,應可點醒管理者意識到自身工作之複雜,和責任之重大。英國石油最近的不幸遭遇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這家公司前一陣子因為投資於設備更新不足,加上操作疏失,導致員工的生命安全受害,並危及環境,執行長布朗更在2007年驟然下台。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正是這種挑戰,讓辛苦贏來的勝利得來更有價值。策略規畫者永遠的任務描述策略規畫者的工作,最常見的說法是:一旦公司決定了目的何在,並審慎地將目的化為有待執行的明確策略,規畫者的工作就結束了。因為此時點子成形,後續步驟也規畫好要怎麼走,問題已經解決了。然而大家千萬不要被這種假象騙了,策略規畫者的工作是永遠不會停止的。不論策略多麼扣人心弦,或定義得多麼清楚,對渴望長久興盛發展的公司來說,仍然不足以指引公司的發展。我們與商業交易對象簽訂合約,常覺得很難完整記載所有的細節;同樣地,在制定策略時,我們也很難具體訂出所有的細部項目。因為總是會有一些很難判斷好壞的選項,總是會有許多無法完全預期的意外狀況發生,可能是好的,也可能是壞的。畢竟,人與人之間總是無法完全溝通和了解,就像奧斯卡.王爾德(Oscar Wilde)那句雋永的句子一樣:「只有膚淺的人才了解自己。」(“Only the shallow know themselves.”)本質上,大部分策略就像人一樣,有許多令人不解的地方。找出這些「不解」的答案,是首席策略師(通常是執行長)永遠的任務。這些任務有時要澄清一些觀點,或是協助組織把點子化為實際行動;例如,組織中的「最佳典範」到底是麼意思?又是怎麼評量出來的?有時所包含的範圍可能更廣,像是重新設計策略中的某項元素,增加先前忽略的部分,或重新檢視一項已不符公司所需的承諾。不論你稱這項工作是「執行策略」或「重定策略」(有時兩者界限模糊),都是非常費力的工作,而且不能和領導企業的工作區分開來。愛爾蘭的瑞恩航空(Ryanair)就是這樣。早期,瑞恩航空就以比既有業者低一半的價格提供全套服務,切入市場,飛行都柏林和倫敦間的航線。當時的既有業者包括英國航空(British Airways)和愛爾蘭航空(Aer Lingus)。但瑞恩航空的領導人並未預期到競爭對手的反應會如此強烈。激烈的價格戰打到最後,瑞恩航空不得不屈服。但瑞恩的領導人不是督促同仁依循原有方向更加努力,而是重訂策略,把公司的經營轉型成提供陽春服務的低價商業模式;這不但要改變公司的機隊,也要改變成本、價格和航線結構。從1994年起便擔任瑞恩航空執行長的麥可.歐利瑞(Michael O'Leary)說:「沒錯,愛爾蘭航空攻擊我們,但我們仍然勇於展現自己。」瑞恩浴火重生後,變成主流的航空公司,也是全世界獲利最高的航空公司之一。企業遭到挑戰時,執行長必須認清,所面臨的問題在策略上有什麼意義?會帶來哪一種商機? 就算下屬幹部總從自己立場看待問題,執行長要用整體的眼光來審視這些問題。執行長忠實地將目的化為實際行動時,還是必須保持開放的心胸,接受目的可能必須改變的想法。在轉變時刻做的判斷,可能會導致一家公司或領導人的興亡成敗。IBM執行長帕米諾沙的前任,是傳奇人物路.葛斯納(Lou Gerstner)。1993年,葛斯納剛上任時,IBM的處境艱難。為了振衰起敝,葛斯納決定要徹底改變公司的老舊心態。這需要公司「勇敢審視過去的事業決策」(fearless moral inventory),務實評估公司的核心能力,擺脫其他沒有價值的事業。葛斯納在評估後,宣布IBM將不再注重科技的創新,而專注在科技的應用;IBM將放棄長久以來創造電腦硬體的傳統,改成提供整合資訊科技服務與解決方案。葛斯納說:「從過去的企業發展史中得知,真正偉大和成功的公司,都歷經持續的核心事業自我再造過程,有時是很艱辛的。」執行長是決定公司形貌的人,有責任決定放棄某些商機,轉而追求另一些商機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執行長也是護衛組織目的的人。他監督組織的發展,並指引方向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引導公司回歸重心,即使重心轉變時也是如此。這是策略規畫工作不能外包給別人做的原因,也正因為如此,策略規畫者的工作沒有完成的一天,執行長必須永遠保持警醒,帶領公司向前行。定策略不是定合約策略規畫者到底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?過去大家會認為,是持續的長期競爭優勢,但我反對這種看法。競爭優勢雖然很重要,卻不是最終目標;那種想法是誤把手段當目的,要經理人去追尋不可能達成的任務。競爭優勢是策略的要素,但也只是企業整體的一部分,就像電影的某一畫面一樣。企業往往視策略為「聖物」,一旦經長期以睿智構思、謹慎執行和勇敢守護,就好像獲得聖杯一樣,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,這是非常危險的想法。同樣的,把制定策略看成是制定一份完整的合約,也很危險。因為持這類看法的人會認為,只要在一開始把所有的想法列出,策略規畫者接著完成他的主要工作,也就是做好分析工作即可。如果真是這樣,策略規畫者可發揮的功能就非常有限,而且很容易和公司的領導工作分開。甚至,策略規畫者不必關心組織如何進展(如何突破執行上的重大障礙),也不需要關心組織如何運用一路走來學到的東西。但事實並非如此。我們看到一些大企業,像豐田、耐吉(Nike)、奇異(GE)等,都隨著局勢而演變。傑出的策略也一樣。這並不是說策略一貫性沒有價值,也不是說卓越的資源和優勢不是長時間建立起來的。而是要體認到,在企業內外,情勢不只會大規模驟變,也會發生小規模的頻繁變化。別緊握既有優勢不放下面這則古希臘傳奇故事中的譬喻,可清楚說明上述的過程。話說雅典英雄提修斯(Theseus)在克里特島(Crete)殺死了牛頭人身怪物邁諾陶(Minotaur)後,航行回雅典。途中,他的船因為損毀,必須一塊塊不斷地更新船板。每當一塊船板腐壞,他就換上一塊新的,到最後,每一塊船板都更新了。那麼,這還是原來那艘船嗎?假如不是,從哪一點(或從哪一塊船板)可以說這艘船不是原來的那一艘?這個比喻說明了大部分公司演變的狀況。公司本身會改變,不只是因為歷經大規模的重建和偉大的宣示,也因為經過年復一年、一任任執行長更替、一次次的決策而改變。策略有個有機的概念:無論構成策略優勢的元素為何,最終都會改變。這個概念體認,企業在固守某一特定時刻建立的附加價值,與確保不斷添加新價值兩者間,並不會相互牴觸。過於緊握某項競爭優勢或目的不放,會導致公司只認定某項已失去意義的價值,而顯得綁手綁腳。這會使經理人認為他們的策略不可動搖,遇到困難時,就採取自衛方式,向後退縮,保衛現況。1990年代,蘋果電腦(Apple Computer)就落入這個陷阱。他們固守原有策略,也就是生產高檔、差異化的個人電腦,深信這樣才能增加產品的價值;雖然從當時競爭激烈的市場就看得出來,這個策略已經行不通了。到了1997年夏天,蘋果的股價跌到十年來最低點,市占率下滑到約3%。產業專家議論紛紛,認為蘋果就要關門大吉。這個策略的成效顯然很差,不值得再為它辯護。因此,在史帝夫.賈伯斯(Steve Jobs)重回蘋果並擔任執行長後,宣布回歸蘋果的最佳本色(相信科技能改變世界,同時對設計充滿熱忱),把公司帶往新的事業(數位音樂播放器、手機、零售),創造出與眾不同的產品,吸引一大群死忠的新顧客,獲得豐厚的收益。這家公司一點一點地改變了形貌,但許多地方仍維持原樣。2007年1月,蘋果將公司名稱中的「電腦」兩個字拿掉,成為「蘋果公司」(Apple, Inc.)。策略規畫者必須一再創造、再造公司持續存在的理由,因此必須獨立於公司其他人之外。他必須一方面留意公司目前如何增加價值,另一方面則必須關注公司內外的變化,這些變化可能威脅公司的地位,也可能展現可增加公司價值的新機會。執行長最重要的任務,是導引這個永無休止的過程,為進行中的行動和目的注入新的遠景,而不是以為一次就可解決策略的所有問題。(鄧嘉玲譯自“Putting Leadership Back Into Strategy,”HBR, January 200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