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將發生？如果央行發行數位貨幣……

貨幣以數位化的方式流通，在今日已經很成熟。對銀行業來說，基本模式並沒有改變，因為在現有系統機制下，建立於數位化的財富可以兌換成真實的現金。那麼，如果實體貨幣完全消失，徹底虛擬化，也就是由國家的中央銀行，統一發行「電子貨幣」呢？本文作者試圖藉由中國已經試行的中央銀行數字貨幣（CBDC），來分析這種顛覆傳統銀行系統的舉措。這項做法真的全世界通用嗎？能帶來什麼比現有機制更好的優勢？以及其中隱藏什麼風險？

今日流通的貨幣中，超過97％來自支票存款，也就是在網路上存入的美元，被商業銀行轉換為一串數位代碼。信用卡和簽帳金融卡交易的數位化，加上銀行開發了銀行業務的行動應用程式，已將許多傳統上以現金進行的交易，轉移到數位領域。到目前為止，轉向數位並未讓銀行業務受到太大影響，至少在西方是如此，Paypal等新業者，仍然仰賴顧客把銀行的服務，與銀行簽帳金融卡和信用卡連結起來。少數一些純網路的銀已經問世，像是Chime和Nubank，但同樣地，這些銀行是在現有軌道上運行。中國金融業已出現更多的破壞式創新，阿里巴巴的螞蟻金服和騰訊的微眾銀行出現，可以說明這點，這些公司利用較寬鬆的數據隱私保護和智慧型數據分析，主導了消費者支付，也已進入零售和小型企業銀行業務。但廣義來說，傳統銀行已經進行很好的調整，以因應貨幣的數位化。這情況可能即將改變。更激進變革的動力來自中國，中國人民銀行（中國的中央銀行）一直在實驗採行一種名為「中央銀行數位貨幣」（CBDC）的現金形式，設想這是未來的現金，最終將消除對紙幣的需求。在CBDC的世界裡，每個虛擬貨幣單位的數位代碼，將保存在數位錢包中，由錢包持有人順暢無礙地轉移到其他人的數位錢包，很像我們今天看到的金融科技和大型科技公司推出的數位錢包（例如Venmo和ApplePay），以及傳統銀行提供的錢包〔例如Zelle，這是由大通銀行（Chase）、美國銀行（Bank of America）和富國銀行（Wells Fargo）等六家銀行合作推出的〕。在中國，這些服務將授權給四家國有銀行和三家電信公司，這些業者會擔任錢包分銷商，而不是現金保管機構。使用者掃描手機上的條碼，以進行店內支付，或匯款給其他手機錢包。中國人民銀行會定期收到顧客交易的副本，這些副本將儲存在混合的中央和區塊鏈資料庫。中國的試辦計畫，首先透過抽獎活動在九個城市分發1億元數位人民幣，包括深圳、蘇州、成都、雄安，以及北京2022年冬季奧運會辦公區等城市。至2021年9月底，這項數位貨幣試辦計畫已記錄了約5億筆交易，擁有1.4億名使用者。電子人民幣將在2022年2月的冬奧會期間全面推出，而如果與外國貨幣當局達成雙邊協議，前往中國的遊客和商務旅客，就可以在自己的手機上獲得一個中國電子錢包。中國推出CBDC的部分動機，是為了減少本國對支付寶和微信的依賴，這兩者目前占線上交易的94％，價值達16兆美元。這也有助於減少來自比特幣（Bitcoin）等獨立數位貨幣的威脅，這類數位貨幣可能會威脅到各國政府管理本身經濟的能力，而中國政府不會放任這樣的情況發生。但中國並不是唯一對CBDC感興趣的國家：瑞典、新加坡和韓國等13個國家也正在推出試辦計畫。美國可能會跟進；波士頓聯邦儲備銀行（Federal Reserve Bank of Boston）與麻省理工學院（MIT）合作，目前正在設計一個CBDC原型。美國除了擔心被拋在後面，也可能擔心中國數位人民幣的潛在威脅，以及它可能取代美元成為全球儲備貨幣。最終，CBDC背後的技術將是區塊鏈，也就是讓比特幣得以運作的技術。它由加註時間戳記、包含加密交易活動的紀錄區塊所組成，由所有經過驗證的網路參與者持續稽核。區塊鏈以分散方式進行貨幣的儲存，以及可信賴的金錢傳輸。區塊鏈雖然速度仍很慢，還不能支持大規模應用，但可望在未來三到五年內成熟，並有可能克服本身的局限。因此在某個時刻，現有的數位基礎設施將被取代，這能讓新進業者不再仰賴既有金融機構所控制的資源和能力。